<B><a href='http://www.australianwinner.com/AuWinner/index.php?c=12/'>Aust Winner 澳洲长风论坛</a></B>总目录 Aust Winner 澳洲长风论坛

凡发布过激政治、宗教、人身攻击言论,一律删除。

澳洲长风导航 Site Map
 
 帮助帮助   搜索搜索   会员列表会员列表   团队团队   收藏夹收藏夹    注册注册 
 个人资料个人资料   登录并检查站内短信登录并检查站内短信   登录登录 

[原创]西行漠北 (连载日记 父亲篇 21至26)

 
发表新主题   回复主题    Aust Winner 澳洲长风论坛总目录 -> 何燕子的新房子
阅读上一个主题 :: 阅读下一个主题  
作者 正文
何燕子

做博主了,别忘了时时更新博客提升排名哦!




加入时间: 2009/08/04
文章: 2951
来自: 中国
积分: 6958


文章时间: 2009-8-29 周六, 下午10:39    标题: [原创]西行漠北 (连载日记 父亲篇 21至26) 引用回复

21.和爸爸在一起谈话,你一定要学会倾听,这个很重要,但千万不要听傻了,爸爸很会明察秋毫,很会掌握谈话的氛围。假设,他发现你对他的话有点心不在焉了或是心有悖论,他会重新挑起新的话头,并让你重新产生足够的注意力,这个,是他有别于其他人的地方,也是我注意观察的焦点之一。

和父亲相处的这段日子,我们俩曾经有过唯一的一次近5秒钟的不愉快。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下午,和爸爸约好一起去大巴扎(新疆土话,大集市的意思)转悠。但我临时和妈妈一起去做了另外一件事,所以,是爸爸先到大巴扎的。等我和妈妈赶去的时候,爸爸已经在一家商店门口的板凳上坐了很久了,我们三人会合,开始慢慢逛,紧一句慢一句地拉着家常,妈妈一直拉着我的手,我一直拉着父亲的手,我们没有买什么东西的目标,只是在悠闲观看着,仿佛在我身边,总恍惚认为是拉着两个害怕走丢的大孩子,爸爸妈妈笑着说着走着,集市里不断有人给他们打招呼,而我,总被父母骄傲地介绍给那些他们认识的人。走过一家小商店,柜台里的中年妇女喊住了爸爸,热邀我们一家进去玩,细心的我发现妈妈把脸扭向了一边,没有理会那个看着很精明、说话语速快、肢体表达相当活络的女老板,我心里一震,敷衍了一下,就转身陪着妈妈去别的店转悠了。我们的借故离开,让父亲很恼怒。回家路上,妈悄悄告诉我,刚才那女人,在当地疯的出名,并告诉我,她讨厌这样的女人。爸爸的火是在第二天早上,我陪他散步的时候才对我发作的。爸爸站在我面前,很严肃很直接地对我说:“丫头,爸爸发现你有的时候也很不懂事!”我听后,立刻意识到后面将要出现的话一定与昨天下午逛大巴扎有关。果不其然,他接着说:“昨天那个阿姨好心与你说话,你却假装没有听见,是不是很错的事呢?”我一听,心里不知道怎么了,也升起一股火,口无遮拦回敬了父亲:“既然是我妈妈不喜欢的,自然也是我不喜欢的了。这个态度,我希望父亲您理解!况且,我个人认为,我母亲一生忠诚贤惠,很对得起您!有些时候,有些人,完全可以招呼一下,不必太当回事!”我一口气说完这话,爸爸先是一愣,接着很快调整了情绪,依旧顽固地对我说了一句:“你说的有理!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不再探讨。那边有好些人,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我答应了父亲,走在他身后,看着他随风飘荡空洞洞的衣服下摆,我禁不住心痛万分,非常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冲动直接的语言。但片刻后,冷静了下来,我想,母亲,是我心里永远的温暖,也是我此生必须立场鲜明应该全力保护的亲人,所以,适当警惕也是情理之中的,我想,爸爸会体谅我的。

那一次不愉快,没有回合,没有硝烟.但对于我、对于父亲,却是很有必要的。因为,父母,是生我养我的父母;父亲,是母亲的唯一;而母亲,则只是父亲全部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我会在任何一个时刻,全力维护我善良忠厚的母亲。



22.妈妈酒量非常好,但是很少喝酒。所以,我每次总说妈妈是家里的酒仙。妈妈每次听了都会只笑不语。而父亲的酒量几乎是零,因此,一说到酒,爸爸总是避开这个话题,因为他认为这个是他的弱项。今天,也许是因为早上的不愉快引起的,回到家的我们都很沉默。中午饭时,爸爸建议喝点酒儿,妈妈自然是不反对的,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喝白酒,爸爸只是用筷子沾了一丁点儿,而妈妈则是用一只可以装一两白酒的玻璃杯慢慢满上,我是不能喝酒的,就是想喝也不允许,医生有交代,这样下来,自然是看妈妈独家表演咯。

爸爸笑着对我说:“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话多,一打堆儿就想说话。”我也笑了笑,对爸爸说:“请讲---”一家人都笑了。爸爸开口说:“今天要讲的是一个小香摈瓶子的故事。”爸爸说,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经济特别紧张,读书回来的路上,弟弟拾回一个小香槟瓶子,放在院子的一角,用杂物盖好,结果被父亲收拾院子的时候丢了出去,而后,弟弟又把它悄悄拣回来,这一次不再放在院子里了,而是放在了高高的房顶上的烟囱后边,那地方不容易被发现。为什么爸爸要扔出去呢?我问父亲,他回答说,我们家是十分好面子的,怎么可能靠拣破烂卖钱供养孩子读书呢?所以他想都没想,就丢出去了。而第二次藏好瓶子后,弟弟悄悄告诉妈妈,等瓶子攒多了,卖了钱好买邮票信封,好给在外地读大学的姐姐写信。妈妈于是就和弟弟一起守着这个秘密。再后来,瓶子越来越多,那些瓶子也再没有被父亲摔出去过。因为,妈妈和弟弟总会在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把瓶子妥善藏了。爸爸说到这里,虽然满脸是泪,但脸上同时还荡漾着笑容。妈妈始终没有说话,但酒已经喝下去大半杯了。那顿饭吃的很特别,喝酒的妈妈没有醉,但不喝酒的爸爸却醉了。因此,那天的午眠时间比以往都提前了好多。

下午醒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在客厅等我了。爸爸告诉我说想和我商量一件事情。他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旧得甚至有些破的相册,捧在手里,一页一页慢慢翻给我看,还不时地给我讲解着里面的人物以及和人物相关的故事,印象最深的是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小时侯见过奶奶,但残存的记忆就是她高声喊爷爷的那声调了:发成哎---,吃饭咯---,那声音里含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威严。都是些我从没见过的照片,年轻时候的父亲梳理着三七分式样的头型,干净清秀,倜傥俊逸;母亲则是齐耳短发,两只眼睛大而有神,母亲头发很多,蓬松而有朝气。爸爸告诉我,当年看见妈妈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妈妈那一头漂亮的黑发。妈妈听到爸爸这个话,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的表情,让我忍俊不止,我可是知道,爸爸当年追求母亲,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的。而父亲的母亲,则是一副当家霸主的架势,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女子,我在自己的随笔《王女子》一文里做过专门交代,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爸爸的意思是,这个相册交给我为他保管。因为他担心我此行新疆是最后一次见他,爸爸的话让我又一次泣不成声。我明白,这样的心情是每个做儿女的都会经历的,所以,悲伤堆字的同时,我唯一想说的是,倘若您的父母健在,你就是最幸福的人!因为那俩个人,是此生最舍得给予你、最愿意为你付出的人啊!什么也别多想,不要想着钱啊物啊什么的,只要您多回家陪陪他们,哪怕您一句话不说,只要看着您是安全的、健康的,那就是他们最大的开心啊!

母亲私底下曾很伤感地告诉我,爸爸压根儿就没有见过她的父母。说这个话的时候,母亲的眼里满是泪水,我能做的就是将母亲轻轻揽在怀里,让自己的心离她更近一点,还能做些什么呢!



23.爸爸和妈妈的可爱,有时候让我无法忍受。就拿扇子来说吧,两个人、两性格、两把蒲扇、两种心态。和他们在一起,我就不是孩子了,我得把自己当作大人来看,不然,就无法判清他们的官司。爸爸摇晃着自己的菱形蒲扇,躺在左边床上,妈妈也摇晃着她的圆形蒲扇,躺在右边床上,两个人如同比赛似的,都在打嘴巴仗。

爸爸:我的扇子上有岁月的痕迹。每摇一下,都是有它丰富的意义的。

妈妈:我的扇子没有啥子意义,可是风很大,比你的风大。

爸爸:风大算什么,俗话说的好,山大无柴烧。

妈妈:那不管那么多。夏天用扇子,重要是看凉不凉快。

爸爸:那跟俗人有何区别?如同活人,只管肚皮饱涨,与猪何异?

妈妈:如果不管肚皮,那你饿死了算了,反正你是追求意义的人,我们是老百姓。

我一直头枕着妈妈的肚子,听他们俩的对话,完全沉醉在其中,没有参一言。我发现他们都很有哲人的思维,只是出发点和表达角度不同而已。再仔细看看俩人的扇子,更让我兴趣大增。爸爸的扇子已经破了边,被爸爸用一圈白布细心包缝了一遍,据爸爸言,他的扇子已经用了好多年了,其实另外有新扇,但一直没有换,所以,摇着旧蒲扇,满脸不屑的父亲当时在床上的形象让我突然感觉他是济公转世,只是他没有济公那么老那么脏罢了。而母亲,则是扑棱着她的大圆扇,笑嘻嘻的一副胜利表情,两个人纯粹是两个孩子,爸爸满脸骄傲无所谓的神态,而母亲压根没有理会,把风忽悠的更大了,我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想起好朋友送给自己的对扇,赶紧跑到隔壁屋子去取了过来。

朋友送的对扇很漂亮,是两把重庆荣昌折扇,本是一对儿,大的一把呈黑色泼墨山水画面,背白无字。小的一把则是蓝底红梅,娇俏清雅。朋友赠扇时,再三强调了其珍贵性,还使得我回家上电脑搜索了一番,才知道这折扇是采用了上等楠竹、棕竹、宣纸、真丝绸等若干原辅材料精制而成,是始于明代,迄今已有400多年历史的全国三大名扇之一。所以,一直没舍得用,看见父母因为扇子辩论,才陡然想起。我把大的一把送给了父亲,把小的一把送给了母亲,并特别给他们强调了这两把扇子本是一对,希望他们珍惜扇子,体会彼此执扇时与对方的意义所在。罗里八嗦一席话,说的爸爸妈妈都抗议了。爸爸说,你只需要一句话,爸爸就明白了。妈妈说,一把扇子,哪来这么多讲究?听了他们的话,我颇受打击,干脆闭嘴,“扇子战”就此成为一段温暖的历史



24.爸爸的记忆力超好,妈妈则有妈妈的特点。凭你想是绝对想不到的。

爸爸可以把一首打油诗背的溜溜熟。记得回家的第四天早上,爸爸给我背了一位补桶匠人说给他的打油诗。



终日奔波只为饥,

才方一饱又思衣。

衣食二字该具备,

又想娇容美貌妻。

有了妻子生下子,

恨无田园少根基。

槽上栓满骡和马,

恨无官职被人欺。

县城主薄还嫌少,

咋不朝中挂紫衣。



背完后爸爸问我,他的诗歌里说明了什么问题,我笑着回答,说明了人无满足时,说明了人的想入非非,说明了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其实这样简单的问题被爸爸拿来考我,真的有点小儿科了。但我明白,即使到了80岁,我在爸爸的眼里,也是个孩子。)爸爸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还感慨:这样活人,你说人啊咋个活的不累呢?接着,爸爸告诉我知足者为什么会常乐的道理,我不得不服气父亲的过人思维。

母亲的眼睛有白内障,听力也不怎么好,可每次让她治疗的时候,她总是说不要紧,实际上我很清楚,妈妈是怕花钱,是不愿意把好不容易节省来的钱拿去看病,但很多时候和她交流,却总是让人啼笑皆非。比如,和她说这个问题,她回答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答非所问的事情经常发生,后来再遇见这样的时候,我们都只能是笑一笑,就算了。但如果遇见打牌或打麻将的时候,妈妈的视力却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偏差的,这一点,很让我们纳闷,回家后曾和父母“搬凹角”(三个人玩麻将时,采用的一种玩法。)搬了两次,妈妈几乎没有发生过一次牌看错的情况。每次提到这事儿,妈妈都会因为我们笑而笑,憨厚极了,根本看不出一点点耍猾的地方,这事情,真的不可思议。

和爸爸一起笑谈这个现象时,爸爸用很神秘的表情告诉我:“你妈妈思维很简单,是那种“知足者常乐”的典型,她的态度是我们家幸福的最大保障啊!”爸爸的话,让我着实想了好久、好久。



25.今天,因为父亲为我背诵并讲解了《婉容词》里面的章节.让我心中感慨不已.记得在背诵其中段落时,父亲一边分析字词含义,一边针对吴芳吉多舛的人生和不屈的意志,十分详细以此类推出自己命运的足迹,我始终可以感受到父亲血液里流淌的不平和无奈情绪.听爸爸说话时,总在话里话外思索深意.他是希望我今后的路走的平顺一些吧.

关于《婉容词》的背景知识,其实,百分之九十的内容,爸爸在讲解中都对我做了说明。从小到大,每次听爸爸背诵古文,讲解诗词,我都从心底里钦佩他记忆力之好,从心底里感知他领悟力之强,从心底里汗颜自己肤浅和无知;所以,听讲的时候,我总是认真听,生怕听漏了一个字,这样虔诚的态度,怕也是我唯一可以用来慰藉爸爸怀才不遇而失落的举止了吧!

爸爸说,婉容词是说一个人去国外留学,那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到妻家.爸爸刚说到这里,就轻声哎呀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背到:"天愁地暗,美州在哪边.胜一生颠莲,不如我守门的玉兔而全."听爸爸背时,我在一字一句地记录,抬头时,竟发现父亲早已经泪流满面.我的眼泪也禁不住潸然而至.父亲接着背诵:"残阳又晚,夫心不回转.自从他去国,几经乱冰节,不敢出门履,恐怕污清白,不敢劳怨说双星,恐怕夸肠大体成锁血,牵着小姑手,唯加阿婆血,离婚复离婚,一回书到一前迫,进城断肠绝,可怜的婉容你消瘦了......"共十二段,这只是其中一段.父亲凄咽着嗓音给我说着今意.望着在故事中迷离的父亲,我仿佛看见了年轻的父亲,因为历史,因为朋友的出卖,因为前妻的背叛,只身西行的踽踽身影,婉容词里的意境,对于父亲,真的是感同身受啊,怎么不如此牵惹父亲一腔愁情呢?!我理解父亲的心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陪伴着他,只是同他一起落着泪,只是分担着仅能分担的一点点.

父亲啊,我的所有情绪情感的因子皆源于您啊!源于您饱满的诗书灌溉,源于您勤勉的礼仪修整,源于您绵延不休的熏陶啊!



26.此段日记内容只显示爸爸最喜欢的《婉容词》全文:

吴芳吉代表作《婉容词》描写了一位善良贤惠的农家女子婉容被出国留学丈夫抛弃的爱情悲剧。采用白描的手法,句式长短不拘,具有节奏美。语言上融入了大量的现代口语,雅俗共赏,全诗90余句,读来荡气回肠,悲怨之气扑面而来,酸楚之泪盈满眼眶。诗一发表就引起文学界的震惊,全国读者争相传诵,并被选入中小学教材作为新诗范文。当时的读书人只要一提到吴芳吉就会随口吟诵出《婉容词》……



婉容词

吴芳吉



婉容,某生之妻也。生以元年赴欧洲,五年渡美。与美国一女子善,女因嫁之。而生出婉容,婉容遂投江死。





天愁地暗,美洲在哪边?

剩一身颠连,不如你守门的玉兔儿犬。

残阳又晚,夫心不回转。





自从他去国,几经了乱兵劫。

不敢冶容华,恐怕伤妇德;

不敢出门闾,恐怕污清白;

不敢劳怨说酸辛,恐怕亏残大体成琐屑。

牵住小姑手,围住阿婆膝。

一心里,生既同衾死共穴。

那知江浦送行地,竟成望夫石。

江船一夜语,竟成断肠诀!

离婚复离婚,一回书到一煎迫。





我语他,无限意。

他答我,无限字。

在欧洲进了两个大学

在美洲得了一重博士。

他说:“离婚本自由,此是欧美良法制。”





他说:“我非负你你无愁,

最好人生贵自由。

世间女子任我爱,世间男子任你求。”





他说:“你是中国人,你生中国土。中国土人但可怜,感觉哪知乐与苦?”





他说:“你待我归归路渺,

恐怕我归来,你的容颜槁。

百岁几人偕到老?不如离别早。

你不听我言,麻烦你自找。”





他又说:“我们从前是梦境。

我何尝识你的面,你何尝知我的心?

但凭一个老媒人,作合共衾枕。

这就是,野蛮滥具文,你我人格为扫尽。

不如此,黑暗永沉沉,光明何日醒?”





他又说:“给你美金一千圆,

赔你的,典当路费旧钗钿。

你拿去,买套时新好嫁奁,

不枉你,空房顽固守六年。”





我心如冰眼如雾。

又望望半载,音书绝归路。

昨来个,他同窗好友言无误。

说他到绮色佳城,欢度蜜月去。





我无颜,见他友,

只低头,不开口。

泪向眼包流,流了许久。应半声:“先生劳驾,真是他否?”



十一

小姑们,生性憨。

闻声来,笑相向。

说“我哥哥不要你,不怕你如花模样。”

顾灿灿灯儿也非昔日清,

那皎皎镜儿不比从前亮。

只有床头蟋蟀听更真,

窗外秋月亲堪望。



十二

错中错,天耶命耶?女儿生是祸。

欲留我不羞,只怕婆婆见我情难过。

欲归我不辞,只怕妈妈见我心伤堕。

想姊姊妹妹当年伴许多,

奈何孤单单竟剩我一个?





十三

一个免挂牵,这薄情世界,何须再留恋?

只妈妈老了,正望他儿女陪笑言。

不然,不然,死虽是一身冤,

生也是一门怨。



十四

喔喔鸡声叫,哐哐狗声咬。

铛铛壁钟三点渐催晓。

如何周身冰冷,尚在著罗绡?

这簪环齐抛,这书札焚掉。

这妈妈给我荷包,系在身腰。

再对镜瞧一瞧,可怜的婉容啊,你消瘦多了。

记得七年前此夜,洞房一对璧人娇。

手牵手,嘻嘻笑。

转瞬今朝,与你空知道!



十五

茫茫何处?

这边缕缕鼾声,那边紧紧关户。

暗摩挲,偷出后园来四顾。

闪闪晨星,穰穰零露。

一瓣残月,冷挂篱边墓。

那黑影团团,可怕是强梁追赴。

竟来了呵,亲爱的犬儿玉兔。你偏知恩义不忘故,你偏知恩义不忘故。



十六

一步一步,芦苇森森遮满入城路。

何来阵阵炎天风,蒸得人浑身如醉,搅乱心情愫

讶,那不是阿父,那不是我的阿父!

看他鬓发蓬蓬,杖履冉冉,正遥遥等住。

前去前去,去去牵衣诉。

却是株,江边白杨树。



十七

白杨何桠桠?惊起栖鸦。

正是当年离别地,一帆送去,谁知泪满天涯!

玉兔啊,我喉中梗满是话,欲语只罢。

你好自还家,好自看家。

一刹那,砰磅,浪喷花;

铛嗒,岸声答;

息息嗉嗉,泡影浮沙。

野阔秋风紧,江昏落月斜。

只玉兔双脚泥上抓,一声声,哀叫她。



一首婉容词,讲的父亲哀伤潸然,读的人心凄神恍!呜呼哀哉!人啊!

_________________
--------------------------------------------------
何燕子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yuandingmw
返回顶端
阅读会员资料 何燕子离线  发送站内短信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曾庆怀

澳洲彩虹鹦版主




加入时间: 2006/07/26
文章: 4381
来自: 广东深圳
积分: 20246


文章时间: 2010-1-07 周四, 下午1:24    标题: 引用回复

拜读了燕子的《西行漠北》(父亲篇 21——26)后,让人感受到一家知识分子家庭的温馨,看到了精神富有,人品髙尚、思想感情丰富、纯情的父亲,为燕子有这么好的父母而高兴。学习了《婉容词》之后,让人感慨万千,回味无穷。这是一篇很好的回忆录,谢谢小燕子。
_________________
曾庆怀
“澳洲彩虹鹦中文作家笔会”理事
返回顶端
阅读会员资料 曾庆怀离线  发送站内短信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何燕子

做博主了,别忘了时时更新博客提升排名哦!




加入时间: 2009/08/04
文章: 2951
来自: 中国
积分: 6958


文章时间: 2010-1-16 周六, 下午9:59    标题: 引用回复

曾庆怀 写道:
拜读了燕子的《西行漠北》(父亲篇 21——26)后,让人感受到一家知识分子家庭的温馨,看到了精神富有,人品髙尚、思想感情丰富、纯情的父亲,为燕子有这么好的父母而高兴。学习了《婉容词》之后,让人感慨万千,回味无穷。这是一篇很好的回忆录,谢谢小燕子。


谢谢曾老师,您多指教。问好您,每天开心啊!

_________________
--------------------------------------------------
何燕子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yuandingmw
返回顶端
阅读会员资料 何燕子离线  发送站内短信 浏览发表者的主页
显示文章:     
发表新主题   回复主题    Aust Winner 澳洲长风论坛总目录 -> 何燕子的新房子 所有的时间均为 北京时间
1页,共1
 
论坛转跳:   
不能在本论坛发表新主题
不能在本论坛回复主题
不能在本论坛编辑自己的文章
不能在本论坛删除自己的文章
不能在本论坛发表投票


Powered by phpBB © 2001, 2005 phpBB Group
澳洲长风(www.australianwinner.com)信息部提供论坛管理及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