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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辽宁肖怀永专辑( 散文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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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正文
肖怀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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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 2008/01/05
文章: 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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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时间: 2011-4-05 周二, 下午11:43    标题: [原创]辽宁肖怀永专辑( 散文六篇) 引用回复

散文六篇

文/肖怀永

《念雪》


这雪,会是今冬的最后一场雪吗?
但愿不是。
虽然下雪天,对出行的人来说,的确有很多的不方便,脚底要防滑,头上要多顶便帽,乘车往往要延误一些时间,而对每天开车在道路上奔驰的司机来说,就更是如此,比平时要加多倍的小心。所以在这样的天气里,如果不得不去上班的话,我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便是:火车。
我曾听一位在火车站售票处工作的朋友抱怨,他总是弄不懂,下雪天,连他都不愿出门的天气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选择乘火车远行。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不了解雪的好处,比如我即便不是为了乘车到几十里外的小城去上班,也总是异乎寻常地喜欢下雪,喜欢在下雪的天气里出去走走,感受雪花飘扬中,漫步其间的那份心情的纯净与美妙,大概这跟我的性格或我童年的经历不无关系。
记得童年时乡村里的雪要比现在城市里的大很多,不知是由于温室效应的结果,还是那时侯我真的太小,看事物的眼光与现在的不同。总之,那时还在上学的我,每到冬天早晨起来,如果碰巧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便会有雪花聚积在门前,而导致大雪封门的情形,而那时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随同父亲拿起铁锹或扫把来到院落里和院外的小路上去扫雪。那时扫雪从不被我们认为是一件辛苦的事,反而会认为很有趣。我们争着从这里扫到那里,从院里扫到院外,院子里的台阶、甬道扫干净了,接着扫院外行人、车辆通行的那条乡间小路。小路环绕我家从东向西一直延伸,我们的任务是清扫净经过我家的那段。那时来到门外会看到家家户户都已行动起来,各自清扫着自家的院落,有的也和我们起得一样早,扫得一样快,开始出门清扫起门前的土地或道路。我们扫着扫着好象忘记了疲劳、忘记了辛苦,忘记了雪后冬晨的寒冷;我们扫着扫着从我们家门前那处开阔的地方一直向前扫着,直到把那条堆满厚厚积雪的小路中间清扫出一条足供人车通行的空间来,这时提着铁锹的父亲才会叫我们歇一歇,母亲做好了早饭,也来到门外叫我们回家去。
童年,从扫雪的活动中使我们生发出一种热情,使我们得到一种享受——美好的辛勤劳动之后的真正发自我们幼小心灵的愉悦、甜美的享受。这记忆多少年后还令我感到那么清新与亲切;这记忆随同雪的飘舞、雪的到来而一次次鲜活的复苏,常使我在漫步于雪花中、雪地里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沉思与品觉。
因此,雪是适合一个人独自享受的,那是真正心神合一的时刻,那是真正快乐到来、自由、无羁、幸福与美好的时刻,许多时候这与人的心情有关。因此,雪又是为人间世人的多愁善感而下的,犹如淅淅细雨落在江南小巷一般。我常爱在雪中看着一双双清纯、美丽的眼睛,那些隐蔽在厚厚衣帽之间的匆匆而闪烁不定的目光,对我来说,甚至比星光璀璨、比水晶通透,也许那也曾是常人的一双平淡无奇的目光,可如今在雪中,在四处飞扬的轻盈如鹅毛的漫天飞雪之中,竟蜕变成一种神圣的光泽,一种无处可觅的温柔与纯情。犹如爱雪一样,我喜欢上了那种目光,犹如童年的我享受辛勤劳作之后的愉悦,成年的我更喜欢在漫漫的旅途中与一束短暂对视过的流星一般的目光恍然错过,那感觉是失落是美好,是伤感是快乐,雪一般飘扬又洒落,一时都难以说清,或许只有曾经在意过的我才会明白才会理解,才会不经意的在这个想念雪的时刻,一点点的忆及与述说!
这雪,也许会在心里一直被我念及,直至今冬的晶莹又一次随意的飘起,无边的雪色又一次将我淹没。




《养猫记》


小时候,不知为什么对狗总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也许是觉得它的样子近似于狼;也许是因为讨厌它吃食时的那副贪婪的样子------总之对狗的讨厌莫名滋生在心里,而相反,我独独喜欢那些绒团一般毛绒绒的小猫,喜欢听它嫩而胆怯的“喵”“喵”地叫着。因而我便央求父亲从别处弄来了一只出生不久的猫咪,每日细心地伺候着它,把它温暖地抱于怀里。
它有了一种备受庞爱的感觉,于是叫起来更加柔弱而娇嫩,喂给它的食物如果味道不好,它总是不肯一气吃完,而且它和我们一样每日的清晨享用着牛奶——那是父母从不舍得喝的东西,说是我们正在长身体,学习又累,才给我和弟弟订了一份。而我总是忍不住在喝奶的时候留下一些,给一旁可怜巴巴哀叫着的猫儿一些,好像不这样我就不是一个猫儿称职的主人,好像不这样我一整天就不会心安。每当猫儿的天蓝色的小瓷碗里倒进去了牛奶的时候,它总会充满欢喜地“喵”“喵”叫着,轻盈地跑至碗边,一点一点仔细地品味着,而我则会在此时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它在那里喝牛奶的样子,仿佛这是一种比自己喝牛奶时更好的享受。于是,就这样,猫儿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不说是我和弟弟两个人最好的朋友呢?好像是在我的记忆里弟弟不如我那么喜爱猫的缘故。当然,我从没有认真地将这件事问询过弟弟,只是在我的童年里,猫儿好似天天与我在一起,除了每天的上学之外,它的“喵”“喵”的亲切的叫声时刻响彻在我的身边,令我一听到这叫声就感到无比的亲昵、欢喜,有时就算在学校里有了一些忧烦也会因它的出现而变得顷刻烟消云散。
可是那种美妙的童年时光,随着猫儿的一点点长大和我的兴趣的增多而逐渐的变得稀少。首先,这猫儿已不复最初小小的绒团模样。它总在我的雪白衣服上留下一些黑黑的梅花的印痕,而且它的锋利的爪尖总在被我抱起时紧紧地勾住我的身体,好像不愿意再像一个小孩子般随意地接受我的拥抱与爱抚;其次它的活动范围已经越来越广,远远超出了家里的界限。有时,总是天黑后不见它的踪影,然后黎明后,它一身草屑、露水地不知从什么地方刚刚钻了出来;还有时,它嘴里叼着一只大个的耗子,两只眼晴精光闪亮地翻越墙头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从此,我对它的印象大为改观,仿佛它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幼稚的猫儿,它已经成长为一只可以独自生活、行动的真正意义上的猫类中的一员。于是,它每日的叫声也似乎不那么娇柔而甜蜜,父母开始告诫我让我远离开它,说防止它身上有疾病什么的传染给我。在我对它的不经意的疏远中,它也在日渐成长,并在秋季来临后变得膘肥体壮。
记得那年秋天,二叔家的堂弟放假时来到我家里,每天和我们同睡在一铺炕上。他对我们家的这只猫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也像我当初一样喜欢看它吃东西,喜欢把它抱在怀里。我认为他的喜爱一定不会持续很久,可出乎意料的是,每一天给猫儿喂食的工作他都抢着来做,而且似乎比我平时喂得要认真、仔细,所以,猫儿在早晚到了吃饭的时候,再也不来找我,而是围在他的裤腿边转来转去。这一下,我可省事了许多,因为我早已讨厌透了这份给猫儿喂食的工作,我已经越来越不愿意跟这只成年的猫儿接近,因此每日我不再注意它的行踪。突然有几天,猫儿一直没有回来,我们疑心它跑掉了或遇到了什么不测,于是,一天傍晚我们呼唤着它学着它的惯常的叫声,把院子里它能去的地方找遍了,可仍不见它的踪迹。就在第二天清晨,我们的猫儿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回来,那天我、弟弟和二叔家的堂弟刚刚睡醒,正在炕上穿着衣服,只听堂弟指着地上说:“猫!”果然,我们一抬头就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那只长大的猫儿,然而在看着猫儿眼睛的时候好像有着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我发觉此时它的目光似乎有些发直,它浑身的毛不再是以往那般柔顺,有些乱蓬蓬的像刚从野外的草丛中穿梭过似的,并且它的叫声有些奇怪的呜咽掺杂在其中,令我一时感到惊奇而迷惑。正当我们因为它的回来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令人惊骇的事情瞬息发生了,在我们的注目之下,这只猫儿疯狂地在屋子里奔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悲哀地叫着,从地上到沙发从沙发到地上,直至最终停在屋子的中央,在我们无比惊惧的神色中它的四肢、身子连同尾巴瞬间的伸直,然后便瘫倒在地上死了过去。事后,父亲说,恐怕是吃了被鼠药毒过的老鼠,以至于发疯至死。这是一段童年我最痛苦的回忆之一,因为这只小猫是我亲手一点点从小喂大的,就像我们的伙伴一般地亲密,虽然它的长大令我变得越来越不喜欢,可是我仍感到它是家中的一份子,那个天蓝色的小瓷碗里每天经由我放进的一些食物,我总会不时地关切着它的多少,如今突然地它的身影离去、它的气息不再,我再也听不到它那可爱的“喵”“喵”的叫声,我再也听不见它在睡觉时习惯的呼噜声,我也再不可能因几天不见它的踪影而盼望它的归来,我的心中没有悲伤,只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几日后堂弟离开我们家,听说他回家后见人就讲起这次恐怖的经历,以至多年后我们一起回想起这件事情,还是感到那么的惊悚、离奇------
从此后,我便没有养过任何一只猫咪,哪怕那猫儿多么的柔媚、可爱,但我已失去了最初的心爱,又怎能承受再一次的伤害。去春母亲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只小猫,可每次我从城里回到乡村的老家,总以孩子太小怕被猫抓伤为由让母亲赶紧把猫送走,几次三番的絮叨之下,再次上母亲家小猫果然不见了踪影,其实,母亲哪里知道我的心中一直隐藏着一道伤痕,一道童年中久久不愿回首的梦魇,这一切与猫有关。




《奶奶:善良的记忆》


如果需要说出我身边最亲的人,如果爷爷奶奶没有故去依然在我的身边,那就不会是父亲母亲,这样说他们会有些诧异和不解,然后会有些不满:毕竟我是他们生养长大的,而爷爷奶奶只不过在我童年的时候拉扯过我一阵子,我就对他们比对亲生父母还要感恩带涕。实际上我并非忘恩负义,我的父母是我头顶的屋檐时刻为我遮风挡雨,而爷爷奶奶则是一个宽阔的院落,可以任由我随意的游戏与欢乐。而作为一个性情活泼的男孩子来说,显而易见,再没有什么比院落对于他更为亲近的了。
我必须得承认,我的一些淳朴、善良的禀性并非来自父母,而是来自爷爷和奶奶,更主要的是来自奶奶。奶奶她天生宅心仁厚,见不得别人受苦,很多次那个乡村里走过的要饭花子,总会在奶奶家的门前停住,有时径直走进院子里去,来到奶奶家屋子的门口,奶奶会立马起身到厨房里取一些剩下的米饭或馒头,装一碗给他送去。奶奶说每个人都不容易,要饭花子也是人,也有家有口有生活要继续。尽管她知道那个要饭花子精神有些不正常,他的老婆瘫痪,被他整日用一个小推车推着,他的儿子没有长大成人,但早己露出愚痴之相,注定今后的命运不佳;尽管她知道村子里有些人嫌他太脏而不肯接近他甚至不让他进一下院子,有些人背后嘲讽地给他起了个不中听的名字“傻贵子”,但她对这些好像全无耳闻,她对他依然像对待一位落难的乡亲,只要自己有一口吃的,就也要给他一口饭吃,对此忠厚的爷爷向来支持。后来直至奶奶去世,他从此再不轻易在我家门前驻足,那个叫“傻贵子”的名字从此成了渐渐久远、陌生的记忆。我想大约一个理智不正常的叫花子也是有做人的尊严的,也许他并不懂得尊严是什么意思,只是他知道有人同情他、亲近他,对着他好,他也就自然地愿意与之亲近,这一点同小猫、小狗的与人亲近也是相同的,只是他不知那个深具怜悯心的慈祥的老人——我的奶奶已先于他而过世,而他的优厚的待遇也就到此为止。作为年轻儿媳的母亲还没有到达奶奶那般的年纪,也不具有奶奶悲天悯人的气质,而这个气质我相信是隔代遗传给了我,使我每见路边乞讨的流浪人总不免渐停住脚步,因此受到周围一些诧异目光的审视。我不知这种气质对于我来说,究竟有着怎样的影响和作用,它使我不自觉地关注一些新闻中有关人类生死存亡的故事,它使我面对一个国家对于另一个国家发动战争的场面总是深恶痛绝,它使我在无能无力的时候将自己内心的倾述转换成苍白、虚弱的文字,必须这样做我才好受些,我的心灵才会更加的安稳,也许这就是每个人所深具的良知,只是有些人未及发觉而已。
人们总说好人不长寿,我不知为什么奶奶会真的应了这句谶语,她走的时候年龄不大,刚刚五十出头,放在现在,正是属于中年,精力旺盛的时期,而那时的奶奶为了养活身有残疾的爷爷,已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铁打的男人。她每日里风里来雨里去,从家门口出发,骑着一辆深蓝色的飞鸽自行车,后车座上驮着一个宽大的木头箱子,清晨开始沿乡村的一条条道路,肆意地挥霍着自己的嗓音,并忍受着酷暑的炽热,在那些熟悉的道路两旁停停住住,赚取着一次次二分至五分钱的收入,那一根根保藏在木箱深处的冰果,就像是深藏不露的珍宝,轻易不会使之在阳光下面世。只有行程到达村子的另一头,我家附近的时候,奶奶才会将那些她自己舍不得入口的珍宝好好的整理一下,将那些外表有些化了的,挑在一旁,只等到我循着她磁性的叫卖冰果的声音走出家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会奇迹般地变出各种好吃的冰果让我尽量地享用。这些小豆、白糖制成的冰制品一入到我的口中融化成无比的甜蜜,仿佛世上再没有什么是比它们更好吃、更美味的了,而那时走了很久的已有些焦渴、疲累的奶奶则驻足在一旁,拿起车子上放着的一瓶凉开水轻轻地喝上一口。那无声无息的水流在我们全然没有注意的时候,流经她的血管,流向她的四肢与心肺,带给她继续前行的动力与源泉。我那时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奶奶吃没吃过冰果的问题,我想她多数是不会舍得吃的,因为她还要靠那二分、五分一根根冰果的积累攒钱来养活爷爷,给爷爷买他爱抽的旱烟,给我们过年分发红包、买新衣服和各种糖果吃------我的敬爱的奶奶,她就是这样的一直劳累到死。像一只不停吐丝的春蚕一样,一点一点吐出自己所有的精力——那些带血的蚕丝最终随风消散而去,我们只看到一个干枯而瘦弱的躯壳,她不吃不喝地躺在那里,直至生命的终结。母亲们说她那时胃里进不了一点东西,我却不相信,我的精力十足的奶奶,我的周围人见人赞的奶奶,我的踏实能干的奶奶,怎么就那么的张不开一下嘴,她的容得下白开水、糙米饭的一向健康的胃,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吝啬,容不下一粒米饭的位置------
奶奶去世之后,身有残疾的爷爷跟随我们一起生活,每到深深地暗夜里,他常常手捏着烟头端坐在炕边的一角,一个人无声无语地沉默地坐着,有时无来由地突然哭泣,将我们从梦中惊醒。睁着一双不谙世事的纯真的眼睛,我们并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爷爷、暗夜、闪烁的烟头------构成了我的那段童年岁月里的挥之不去的记忆,仿佛深深的植根于我的灵魂深处,成了一刻永恒的忆念。
多年之后,身受脑血栓折磨的爷爷故去了,给他送葬的时候我没有哭泣,因为与他相处多年,我知道他的悲痛有多深。自从奶奶去世的那天起也就带走了他的全部生活的意义与快乐,如今身在天国与奶奶相聚在一起的他应是快乐的,因此他的死,我也就不觉得那么可怕与可悲,我没有那么多哭泣的泪水可洒,能洒的是多年之后我的情丝、我的笔墨,我的越来越深沉的忆念。今夜我坐在这个小城里五楼的房间,亲爱的爷爷、奶奶,你们的慈蔼的音容笑貌不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看见一个乡村古旧的院落,一个和蔼、慈祥、善良的奶奶,我看见和她盘腿坐在一块的阳光下卷着旱烟的爷爷,我看见这时的你轻轻地伸出了你的手,用你那双助人为乐的手再次为残疾的爷爷卷上一根烟卷,窗外是我们童年的身影,油菜花淡淡地在院落里开放,吸引来几只路过的蝴蝶------------




《槐花节》


我记不清每年的槐花节是何时到来的,只记得那雨后清润的大地上,乡村中四处槐花盛开,一种诱人的清香四处飘散开来,钻入人的鼻中、心中,给人无限的享受与开怀。
槐花节,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节日。像清明节、中秋节那样,人们需要牢记它们的到来,热热闹闹的准备一番、庆祝一番。它的真正意义只在于那些无知的孩童与远离家乡的人的心头上,而这些怀乡的游子们,只是更多地借它怀念起自己充满欢乐与阳光的儿童时代。
是的,槐花节是儿童的节日,是盛大的节日。那一天所有的笑脸敞开,所有的槐花浓浓淡淡,一串一串像麦穗一般地悬挂在枝头上。那时我对它们的到来是颇感惊讶而又喜悦、愉快,怀着一丝惊喜,我喜欢探头从奶奶家的院子里看它们静静地盛开,一片一片的雪白晃眼,装饰在奶奶家院旁的那条栽满杨槐的林荫小道上。这时如果有人从此经过,就会因满树的槐香而心情愉悦地沉浸,我不知这是否是爷爷们栽种下这片槐林的一点小小的心愿。他要把这些槐香无私地赠送给每一个路人,每一个陌生或熟悉的四乡五邻,他喜欢看他们微笑着而惬意地面孔。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洒满乡村的庭院,童年的时光那么温和、那么诗意而灿烂,而镀满了阳光的槐花像闪烁着光彩的小铃铛,串串随风摇曳,风中传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那时,我们一群小孩子正喜不自胜地用长长的竹竿够夹着槐树枝头的槐花串,那么简易的工具却是我们手工制作的开始。乡村的孩子多么聪颖,他们的创造力和想像力无限扩展,除了夹槐花用的工具,他们会用竹条做风筝,他们会用木头和铁片做冰车——一个轮子和两个轮子的冰车,他们驾驭它们御风急驰在奶奶家的那座宽阔的池塘冰面上。每到严冬冰冻,我都会缩手缩脚地那么羡慕地观看着,欣赏着他们英姿飒爽的风采。在冰面上滑单轮冰车的技巧我恐怕永远也掌握不了,但站在槐花树下用长竹竿制成的工具夹槐花的快乐,我却至今忘记不掉。虽然那不过是我童年中诸多乐趣中的唯一,但漫漫的人生中,每当我的驿站停留在远离乡村的一侧,每当我又一次看到它乡异地飘逸在风中的槐花,淡淡的槐香沁入我的心怀,我都不能不想起生我养我的家乡故园那一番美丽的景象,那一番节日的盛景!
槐花一簇一簇悬挂成缤纷的节日烟花,那洁白的礼花不绽放也引人无限的回味与流连,象征着槐花节的美好与喜庆,岁月里一年年挂肠牵怀,遥远的怀乡病是否只为这槐花节的无形的梦寐里的想念?!
一年年春风春雨,吹过洒过,种子发芽,绿叶舒展,我等候我心爱的槐花,像与一位淡装的少女相约。也许再不见那老家院落旁的一条洒满清香的幽长的槐树林;也许乡村的槐树如今越来越少,乡村的槐香如今越来越淡------但我的心中仍唯系着一个心愿:也许等到某一天,我会重新像童年时一样地热爱乡村的恬静,扎根乡村的生活。那时我将在小路的四周重新栽植上一片浓密的槐林,像我畅想诗意的祖父一样,把那片风沙吹过的光秃之地,重新装扮、打点,还原我童时回想中的那个槐花盛开的节日与时光!




《诗人厨师》


仅仅几个月时间,他怎么从一个诗人变成厨师了?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如果说从一个厨师变为一个诗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偏偏他使人大跌眼镜的是——一个一向懒于作饭只爱看书的书呆子,竟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从一个自以为是的诗人而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厨师,并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放着稳稳的书店生意不作,竟赶着什么赴日的潮流,前往日本,据说他的想法是,先体验一番异国的生活情趣,再顺便地挣点外快。这下他周围的人们全都傻眼了,等想得明白了,人家都坐着飞机从桃仙机场出发,一路稳稳地飞越祖国大好山河,降落到异国的机场去了------
“没想到能叫这小子,笨鸟先飞了。”这是大家后来的感慨和想法。然后随着一个个的电话打过来,听说他在那边混得还不错,只是那里的生活节奏比这里快一些,工作量比预想的大一些,不过他也算是一个老爷们,怎么也熬得过去的。于是,先前那些羡慕他的人又纷纷的心痒痒了,怎么他就能挣外快,咱们就不能吗?后来有没有人去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确实是从一个往昔颇为自负的诗人,成为了一个先在饭店里做帮手,继而在饭店里掌勺的厨师。虽然那个所谓的饭店小些,多数只是做着送外卖的活计,有时忙不过来时,他是也要和伙计们一样送的,这和国内的厨师们是略微有点不同吧。但他最感到幸运的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原来祖上也是中国人,只不过过了几代之后,他现在已完全被日本的社会同化了,或者说他现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已不会说多少中国话,即便偶尔地说几句,也是那么的生硬,比如,他曾对我学过,那个老板对他说的最多的中国话便是:“肖桑------”翻译过来其实是老肖的意思,我听着他在电话里说着,觉得这个日本老板挺有趣的,也挺富有人情味的,暗自寻思着,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也到那里闯一闯,或许会比现在的情形好一些,而且大叔也说了,将来他在日本有发展了,是一定不会忘记我们的,我期盼他的黄金期快点到来,这样我也可以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并亲耳聆听一下“肖桑”是怎么一种古怪与神奇。
记得他临走之前,回了一趟我们乡村的老家,从那个海边的小城里他只带走了最爱吃的虾皮,他说这东西耐搁,放一路也不会坏的,我知道他对我们的家乡总是难以忘怀,因为那里留着他太多美好的童年记忆,他是怎么也不能删却记忆的。在小城的那个旅客了了的火车站里,他即将回返省城,再过不久他就要飞往日本,对那块陌生的地方,他有着充份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会在那里找到一处适合于自己发展的空间,尽管他的文化水平其实并不高,日语和厨师只不过是从当地的劳动保障部门组织的一次培训班里现学的,虽然他有着一位曾经去过日本的父亲,那位老人初通日语,或许他会借点光吧。他那次走时没有给我别的什么,只是和我在等待火车到来之前的时间里,悠悠闲闲地聊着天,聊着他的童年趣事、聊着他的成年之后的坎坷与艰辛,最后他将自己保存的一摞《星星诗刊》送给了我,并问了一些我文学写作上的一些情况,那时的我或许幼稚些,竟对自己发表过几篇文章感到作家一般地自豪似的,他却有些低调地劝我,要珍惜工作,不要把精力过多放在写作上。那时他终于醒悟了,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什么诗人,而面对我期望成为一名诗人的幻觉,他知道他的规劝不会有太多的作用,只有靠我自己慢慢地走过那条道路才会发觉或明白,什么才是一名真正的诗人------
他的那摞《星星诗刊》我一直放在身边,时而我会看上几眼,眼前便会浮现出他的形象来。那形象多半仍是诗人而不是厨师,是有着一种天生具豪放性情的诗人,我想如果生活在唐朝,他该是一名不错的行吟诗人吧!



《雪人》


雪丝缕缕地从天上飘落,像细碎的纸屑,像无尽的绸丝,随风轻轻轻轻飘舞着,悠扬而落------
一个身穿红棉袄的小男孩,手里迎接着雪花,雪地里手舞足蹈地充满了欢乐。他那寒风中冻得微微有些发红的脸庞,像一朵绽开的杜鹃,他的身上、脚上也都布满着雪花,他的内心里有着抑制不住的快乐。
因为许久已来,他就有着一个小小的愿望,想要堆着一个属于自己的雪人。
这个小小的愿望,常常使他激动得难已入眠,尤其是那些天际一片灰沉的夜晚,他总会想往着下一场雪,他甚至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半夜里爬起来,看看窗外是否有雪花飘扬。
有一次,他记得在梦里,他曾经甜蜜地笑醒过,谁也不知道他梦到过什么,他也不曾把那个梦里漫天风雪中堆着无数雪人的秘密,告诉给任何人知道。到底为什么呢,也许因为这只是他内心里一个人的秘密。
这一天,终于不必再期待,终于不必再焦急,终于盼来了丝丝缕缕的雪花飞扬,不是在梦里,不是用幻想,他的全部身心都融入于一片素洁的天地。
雪继续在飘着,一阵阵吹来的寒风中,渐渐地,雪丝变成了雪片,雪片越变越大,天堂中像有一个会变魔术的小天使,顽皮地抛洒下无数枚白玉兰的花瓣,覆盖满整个大地和人间,覆盖着小男孩家里的庭院。
等到风儿稍稍停了,雪儿稍稍住了,小男孩便急不可耐地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路欢天喜地地奔跑在厚厚的雪地上,从门前到庭院里便留下他一串清晰地足迹。
平时,妈妈在这时候是不让他出去的,因为他的手脚总耐不住寒冬的冰冻,可这次他没有告诉父母,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他要完成那个心中的梦想,他要堆成一个期待已久的属于自已的雪人,他要给他们一个突然的惊喜,为了这一切,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没有呆在温暖的屋子里的目地。他只是一个人来到了院角边,选一处雪积得厚厚的地方,用手轻轻地搓一个雪团,后再一点点地使那个雪团变大,那是准备做雪人的头部;雪人的身子是他用扫把扫出的一个大大的雪堆,雪堆上用铁锹拍得平平的安上一个圆圆的雪人的头;他用早已准备好的辣椒、胡萝卜等做雪人的眼睛、鼻子、嘴和耳朵,再拾几枚石子做雪人衣服的钮扣,他相信有了衣服的雪人就不会在夜里觉得寒冷,他相信这样雪人就会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他觉得这样很好,把石子匀均地排列在雪人的身体上,这样就算是钮扣吧,可是好像还缺点什么,还缺点什么呢,啊,原来这个雪人还没有胳膊呀,这怎么可以呢,最后他把那只扫把插在雪人身上做了雪人的胳膊,一个美妙的雪人,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切都符和他的愿望,一切和他的想像一模一样,真是一个漂亮的雪人啊,他相信每一个看到的人们都会这样的称赞它!
白天,当雪人伫立在庭院里的时候,他常常会欢快地围绕着他,对着他说话,对着他微笑,他相信这只被他亲自创造出来的雪人也一定能够听到。
夜里,当黑蓝的夜幕笼罩,躺在温暖的炕上,他宁静地进入了梦乡,梦乡里他和这只雪白的雪人一起,手拉着手欢欢快快共同进入雪国的故乡——那有着千万个雪人的纯洁晶莹的世界,那永远自由欢乐的飘扬雪花的天堂-------




作者简介:肖怀永,笔名:怀永、聂爱,中国作家协会辽宁省分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辽宁省营口市作家协会会员、新诗协会理事,辽宁省盖州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诗歌、诗词、散文、散文诗等作品散见于《东方烟草报》、《辽宁烟草》、《澳洲彩虹鹦》、《乡土诗人》、《诗选刊》、《诗潮》、《香稻诗报》、《大连日报》、《营口晚报》等,获各种诗歌、散文奖十余次,出版散文诗合集《青春的约会》(与人合著),散文、诗歌集一部待出。



作者:肖怀永
通联:辽宁省营口市熊岳烟草专卖稽查支队(商场)
邮编:115009
电子邮箱:gzxhy88@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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