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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厍

坏消息

坏消息像坏天气一样频繁
已然成为生活的常态——
把人从丧魂落魄
整到麻木不仁
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晾出内衣的早晨
坏消息是阳光背后的阴霾
暧昧的饭局结束之前
坏消息是如期而至的账单
刚把困顿埋进沙发的陷阱
坏消息就播报了三遍
逛街也惊魂，坏消息的花钵
直接砸在了脚趾头跟前

坏消息历来不请自到
它喜欢人们猝不及防被惊到的样子
它无声的呼啸
滑过你刚打开的屏幕
或者尾随熟人、同事和朋友
以问候语的方式
令你张大错愕的嘴巴

一个坏消息要多坏
才能把一个人直接击倒
并接受读秒

2009.6

值夜

每周一次，我做着同一件事——
与孩子们厮守三小时零十五分钟
静谧的晴夜固然美好，雨夜亦如是
这是与饕餮者、莺歌燕舞者、醉生梦死者
完全不同的美好。孩子们读书、书写，俄而发呆
像四十朵会思考的云，发出淡淡的光芒
我是最老的一朵，第四十一朵
一朵会用红色水笔，在试题纸的反面
写诗的不惑之云。我有我的灰暗
那也是被孩子们的洁白衬托出来的灰暗
一生中这样的夜晚本来不多
而我所拥有的，足以让我对生活
充满谢忱：青春已逝，青春仍簇拥着我

2009.5

端午日记

除了吃母亲做的粽子
我没有喝雄黄酒
没有在门口悬挂苦艾草——
这年头邪气太盛，驱之不尽也
但我自觉正气尚足
还不怵它，就懒得理它

我甚至没有翻出屈原来读上一篇
实话实说，我不尚怀古
我认为动不动就怀古也是一种邪气
我只给超过十个诗人的博克
留言或发纸条，祝诗人们
出入平安身体健康别想不开
要尽其所能，活得快乐和幸福

整整一天我窝在家里
只做了这么一件自认为有意义的事
过得既没有经济内涵
更没有文化内涵
我身心愉悦，也心安理得
没什么好遗憾的，也无须愧对人前
是为记

20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