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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江]

初恋是一朵牵牛花

我至今眷恋着三十一年前的那朵牵牛花——那朵绽放在我的心田之上，装帧了我的情感的牵牛花。走过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它没有枯残与凋零，依然鲜活如初地摇曳着。
那年，我十七岁。走出校门的我，开始在内蒙古小镇乌农耳的一个砖厂里干苦力。由于气候所致，砖厂每年只从开春到上冻这段时间开四个多月的工。在砖厂所有的活儿当中，给我们这些推湿砖坯的人记录来回数量的晓敏所干的活儿，是最让人羡慕的。不过，不论是推湿砖坯的，还是摆砖坯的，几乎所有的人对娇小的晓敏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致的冷漠。这使晓敏显得十分孤立，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很难见到笑容。
我始终没有弄明白的是，不知人们对她的冷漠，是源于她有一个在砖厂当科长的父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晓敏就那样沉静地躲在机声轰鸣的车间的一隅，默默地在每一个名字的后面记录着简单的数儿。如果不是那次停电，如果不是我趁着停电的时间躲到后台搅拌机的侧旁去看一部诗集，我或许会像别人一样对她一直冷漠下去。当她想借阅诗集的声音把我的目光从书页上拽过去，我看到她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脸上布满了期待。
“你也喜欢读诗集？”我来了兴趣。
晓敏使劲地点了点头。她告诉我，她不只喜欢阅读，还喜欢模仿郭小川的风格写诗呢！这以后，我们开始有了交往，我把自己看过的好书推荐给她，她也会把她认为的好书推荐给我。因为彼此有着相近的爱好，我们相互之间很快建立起了信任感。我在无意中发现，晓敏会隔三差五地给我多加上几车产量，这一点一直没有被那些粗陋大咧的人所察觉；而我对自己每天推了多少车湿砖坯，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我不知不觉地有了异样的激动与热望，而这种感觉带来的，是见到晓敏时所表现出的慌乱和不自然。于是，我开始有了那个粉红色的梦。
当牵牛的藤蔓沿着盛夏的阳光爬上晾晒砖坯的架棚时，我和晓敏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我知道了，晓敏和继母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家里因为有个被父亲和继母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弟弟，她和妹妹的存在在父亲的眼里显得并不重要。这使我对晓敏多了了解的同时，有了贴近她、关心她的想法。有一次，晓敏意外划破了手腕，我的心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我不顾一切地跑到不远的草甸子上，取来一只马粪包（据说马粪包有消炎去痛作用），敷在她的伤口上。晓敏偷偷地哭了，哭了许久。
然而，有一天，晓敏在送还我的一本书时，神情落寞地告诉我，说父亲很快就要把她和妹妹送到河北老家去了。听了这个消息，我的眼泪不知怎的就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我害怕被人看见笑话，就跑到一排架棚下藏匿起来。当我从架棚下出来的时候，采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牵牛花，悄悄地放在了晓敏身旁的窗台上。当时，她在忙碌中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后来看到那朵牵牛花，马上拿起来举到脸前陶醉地嗅着……
她当年泪光闪闪的那个神态，是那样清晰地摄进了我的记忆。我不知道晓敏现在还爱不爱阅读诗歌，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写不写诗。当然，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像我一样，还记得那朵美丽的牵牛花。



郑安江 2009年10月23日
华纺股份有限公司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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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双江]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像我一样，还记得那朵美丽的牵牛花。

[河东阳升]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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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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