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st Winner 澳洲长风论坛

[汪抒]

茂密（10首）

《茂密》

河堤很高，树茂密
那连贯的树冠，正对他不断施加
苍翠的压力

但它却放过那遥远处的火车
和正急剧变形的土地
2008、8、1

《“某处”》

那个不倦跋涉的人
正疲倦不堪
但不是被疲倦折磨

他找不到那条曲折的小径
甚至找不到方向
他无法计算路程和进一步谋划
他脚底发痒，却无法迈动脚步

他怀疑
可那个固执的念头又让他不断妄想
否定、企望，“某处”已如一根钉子
将他死死钉住

如果能清晰地遥望
如果能抵达
或者在不断逼近的路程上
如果根本不存在“某处”。澄清呢个妄想的念头
他将卸下所有的疲倦
迅速变轻

但那一瞬间他将消失
释然如春烟
2008、8、1

《手感》

子虚有些温暖
这温暖大概
二寸来长
肚脐上下
也许喝了点酒的缘故
乌有探了探
那半边空床
听到黑夜中的鹅叫
子虚气喘吁吁
但乌有睁大眼睛
也看不到他
而子虚迷迷糊糊地
回来
摸到的仍然是
那张空床
黑暗已堆积很深
手感不错
2008、8、1


《磨砺》

道路不断涌来
我的脚应接不暇

那座高岗被夜色覆压
又被星光不断滴坠

不是我想从它身边绕开
而是它微风里向远方漂浮

行者的耳朵
是身上最多余的器官

涌来的道路不可阻挡
它的粗韧将我磨砺

在不断的损耗中
我渐渐变成一只悲痛的蚂蚁
2008、8、2夜


《鸫鸟》

可能几只
更可能一只

可能藏于树上
身旁斜着枝条
更可能不在树上
它的爪子
与树皮没有任何接触

可能没有鸣叫
没有像一根针
这可能不是喉咙的问题
而是它的眼睛
被冻伤

可能真的有
一只没有视觉的
鸫鸟
悬浮在人世之上
2008、8、3

《轮胎》

我的悲伤不全来自那些轮胎
它们老了，旧了，被卸下
现在被堆在露天仓库里

那么多的轮胎堆叠上去，已高过了
围墙边的小树
但没有高过围墙，间隙中杂草丛生
我没有闻到它们辛苦一生疲惫的气味

雨停下，但还有水滴
从一只轮胎滴落到另一个兄弟的肩上
2008、8、3

《宾馆》

飞机落于K
在那偏远的城市中
没有经过过多辗转的关系
很快便联系上了J

她有点瘦
但骨头阳光味十足

宾馆中那并非天然的凉爽
不断被他们制造的热量破坏
她的鼾声有些轻，似乎并不成熟
一匹母马的影子掠起波涛
但群山清醒
而他却晕得有些受不了
2008、8、3

《图形》

那三堆草垛，很容易连接成三角形
可附近那辆后轮沾满泥巴的拖拉机
却怎么也不在图形之内
2008、8、3

《河之颂歌》

他还在这条河的中游
在岸上疾驰

在这条河遥远的入海口
它渐渐变宽，并且肥大
芳草繁密，每一根草都油润、弯曲
2008、8、3

《河边的房子》

河边只有一幢平房
（孤零零的，这么说它很孤独）
可有一些细长的树，细长的脖子

我从很遥远的地方注视这幢平房
它与河流，与其中几棵树
后来随着距离的缩短
我又从另一个角度注视这幢平房
它仍然与河流，与另几棵树
随着角度的不断变换，它又与另几棵树
与河流，关系亲密，好像把首
搭在它们肩上

后来我转折了方向，离它越来越远
2008、8、3

[三弦儿]

《磨砺》

道路不断涌来
我的脚应接不暇

那座高岗被夜色覆压
又被星光不断滴坠

不是我想从它身边绕开
而是它微风里向远方漂浮

行者的耳朵
是身上最多余的器官

涌来的道路不可阻挡
它的粗韧将我磨砺

在不断的损耗中
我渐渐变成一只悲痛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