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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吕志强]

　　如果说烟与酒是人人皆可享受而又能品出雅兴的话，那么茶却是一些达官贵人或名人雅士的专利品了。普通人喝茶大多是为了消暑解渴，咕哝哝几大口下肚，或许连味儿也不知是什么样就完事了。现在市面上也有很多的茶楼，其消费之高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承受的，反而不如选择一些酒巴或餐厅来得实在。
　　南方人好凉茶，有很多药用的价值。消火祛湿，避风寒也皆喝凉茶。家家小茶馆的门前也都会有一个金黄色的葫芦，接着便摆满了一排排的茶壶，整齐划一。三四元钱一杯，颜色也很浓，喝起来味道如中药般甘苦。第一次喝这种凉茶时我还以为至少没人红糖那么甜，俚也不至于会有多么苦吧。可等茶一入口，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简直就跟中药一般，甚至于比中药的味道还要浓。但是到南方来工作的人，基本上都还是喝凉茶的，不然急火攻心，会引起很多的病症。而且有很多的女孩也特喜此味，我想并不是因为它的味道吧，而是为了防止脸上生痤疮，长痘痘。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别说是喝苦茶了。如果能漂亮的话，她们是什么样的办法也会用上的，绝不嫌糜麻烦。
　　在我的印象中，成都的茶楼也最多，生意也最好。大概这与成都人懂享受，生活比较清闲有关吧。三五两个一起去茶楼选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侃龙门阵，或者打扑克，玩麻将。成都有一句玩笑话说，你要是坐飞机唱片过成都的上空，你都会听到清脆的麻将声。可见麻将在成都人心中的地位，确实，成都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见搓麻将的人们。他们一人面前一杯清茶，不过他们的眼睛可没有在茶上，而是在麻将的点子里。过去在成都兴起一种录像厅，放一部电视，一天放着一些武侠之类的片子。进去消费很低，老板也会泡一杯菊花茶。那个味道我可不敢恭维，大概是经过了过滤的吧，反正是尝不出什么味道来。正如李逵所说，可以啖出鸟来。不过在普通的乡下，听说还有一些说书人，茶店的正中央摆上一张醒目的桌子，一个身穿长布褂的人会来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最近听说讲书之人还可以结合时事，而大侃民间疾苦。这也算是民间的一种普通的声音吧。可惜我却未曾造访。
　　方才我言茶上上等人的专用品，这种思想来缘于一篇文章，应该说我是受它的影响之故。书名叫《近世丛语》说是：山僧嗜茶，有樵夫日过焉，僧辄茶之。樵夫曰：茶有何德，而师嗜之其也……僧曰：饮茶有三益，消食，一也。除睡，二也。寡欲，三也……樵夫曰：师所谓三益者，皆非小人之利也。夫小人樵苏以食，豆粥藜羹，仅以充肌，若嗜消食之物，是未免饥也。明而动，晦而休，晏眠熟寐，彻明不觉，虽南面王之乐莫尚之也。欲食除睡之物，是未免劳苦也。小人有妻，能与小人共贫褛者，以有同寝之乐也。若嗜寡欲之物，是令妻不能安贫也。夫如此，则三者皆非小人之利也……这篇文章很明白，那就是茶也是一些名人雅士所品，而普通的凡夫俗子是没有那等闲情的。就比如我现在而言，消食倒可一试。但除睡却万万要不得，因为天天失眠，正想睡觉。若喝茶之后更难安，那岂不完蛋了。再说寡欲，也确实不是我们现代人所能的，你要想寡欲可以，但是生活却向我们伸着饥渴的手。如果没有孔方兄的帮忙，那就只有饿死球哩！那样又对不起我们父母从小的养育，岂不是大大的不孝？
　　但是话虽如此，我还是喝茶的。那种清纯爽口，苦中带甜的美感也是其它饮料所不能替代的。咖啡太苦了，我不喜欢。白糖和一些营养型的又太甜，更不可尝试。所以茶也便是最好的选择，加上茶也是争等级的，有好有坏。好的不行，喝一些次品倒也还是可以的。如果一定要讲雅兴的话，喝次品则完全达不到目的。必须要上好的，冲泡也得有讲究。这样太烦琐，不适合急性之人，现在人们的生物钟完全大乱，晚上睡不着觉，想着心事，白天上班时却哈哈连天，眼皮也就是不听使唤。这时节便可泡一杯清茶，或可解除一些疲劳，对工作也是有好处的。但是现在以茶来定品味，也免太肤浅了一些，毕竟现在休闲的东西太多，而且也还有个人的喜好。
　　对于高雅的品茶礼仪，我不敢品赏。但是普通老百姓的饮茶之道倒也略知一二。我家是山区，原来山上有很多有茶园，每当清明时节，便会摘一些回去，用开水一泡，新鲜可口。很远都可以闻见香味。采茶之时是很壮观的，我最喜欢看采茶人的那双灵巧的手，犹如蛇舌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箩筐茶叶很快便会采好了，就像变戏法儿一样。到了秋黄时节，也会悄悄地摸上山，去摘一些茶果子。茶果子如樱桃般大小，不过面皮是灰黑色的，里面是白白的果肉。果肉虽然很白，大人们却不允许我们吃。只是用来泡一泡茶水，味道没有茶叶的清香，但也别有一种风味。
　　别人说喝茶之时不能全部饮干，要把茶母子用水淹住时便需要加水了，这样方能保持本味。若有馋鬼喝光了茶母，便认为此人肯定是好吃懒做。当然也有人不喝茶，不泡茶，他们将茶叶直接放入口中，慢嚼细咽。我以为这种人者最懒，连茶叶都吃。后来经过观察，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别人都勤快着呢。我也尝试过这种方法，确实也不错。初入口时，便觉有一点甘苦，再慢慢地用宽大的舌头翻转其中，苦中也便会散发出一些香甜。和喝过酒一样，留有香味。如果有口臭，或其它什么口腔疾病，倒不仿一试。
　　二战时期听说外国人看见中国人上茶馆喝茶，便认为这个国家没救了。在一些书中也看北平那时的茶馆也都会挂着莫论国事的牌子。我想这些外国人是认识汉字的，他们也一定会认识这几个字。也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而后来的人们便把它归咨于茶上，这对茶是不公平的。从孔子开始一直到了明朝，为什么没有外邦说我们没救了呢，为什么那时我们中国的文化都要领先于别的邦国呢？喝茶是生活的享受，也是和平时期现象的典范。只有生活安定了，人们也才会有闲心去喝茶。喝茶之时也同样可以为我们的国家出谋划策，茶楼也应该说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场所了。它没有酒巴那么喧哗，没有餐厅那么热闹。静就适合于思考，适合于研究，茶楼作为一个好的机会，是值得推荐的。在茶文化中，相反，我们不会亡国，而是会兴国。如果我们每一个子民都能够懂得和平繁荣昌盛年代是饮茶的最好时机，我想他们还是会去努力争取饮好这一杯茶的。

[郑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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